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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蜗居在10平米的房子里假装幸福
来源:未知 日期:2019-11-02 19:06

  但在“蜗居”的标签下,多数人对生活水准的要求一低再低,回家面对黑漆漆的房间、下不去脚的满屋杂物......一时间,对拥有一间明亮舒适房间的梦想,顿然暗淡了不少。

  和逐渐扩张的城市相比,城市中的居民生存空间在不断缩小。人际关系淡薄、对隐私空间的重视,让很多人希望即便在狭窄都市空间里,也想能尽可能给自己一个能够容身的舒适空间。

  和国内北上广漂流族一样,在所有社会资源集中的日本关东首都圈,也集中了很多刚刚毕业的学生,以及从中小城市赶来的高中毕业生和务工人员。在这些年轻人中,最近流行一个新词“3叠1室”。

  “3叠1室”是日语的说法,大致意思是面积只有三张榻榻米的单人房间。一张榻榻米面积大概是1.62平方米,这种单人间的大小大概不到5平方米左右。

  在一般人的印象里,监狱里的单间估计都比这个大。人们大多会选择那些“老房子”,它们一般都有30年以上的使用历史,很多设施都很陈旧。

  但一家名叫SPILYTUS的房地产公司将这些房间改造成了颇受年轻人喜欢的居住空间,不仅通过空间的独特设计满足了他们的生活需求,房租还比附近出租屋便宜了将近3万日元(将近人民币2000元)

  今年26岁的伊藤就住在这样的一幢公寓内。打开他家的门,狭窄的玄关通向一个房间,书桌和椅子就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三分之一,房间并没有足够的空间让伊藤能够伸展身体,没有衣柜,平时常穿的衣服整齐地挂在房间一角的衣架上。

  在工作的书桌上方,一个阁楼一样的平台上是他的床,还有一扇窗户,一架梯子将床和下面的起居空间连接在一起,而房里的卫生间和洗浴设施,则压缩到了最简单。

  在拥挤的东京,这样精致装修过的房间不少,但伊藤说自己前前后后看了十几间,最后确定了这间房子。

  他回忆中介带他来看这个房间时自己的惊讶感受。“一眼看上去,这简直不像个可以住人的房子,因为太小了。”他说从门口到房间最里面,走了好像不到5步。

  这种超微型的公寓一进门通常左右手不是洗衣机就是马桶。通常马桶和浴室分别在两个非常小的隔间里。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墙壁为纯白色,衣服挂在墙边的双层衣架上,双手都无法伸展。

  这样的好处是,所有物品都在自己能够碰触的范围内。伊藤回家后可以坐在地上,打开刚刚从便利店买好的便当。

  抬起右手就可以打开微波炉加热,伸左手就可以打开冰箱,拿出饮料,刚刚好的距离简直是懒人的福音。

  地方比较窄,椅子放不下,就需要站起来吃饭。总之,起居室的这个点相当于谢耳朵的那个沙发,是整个房间的“甜区”,日常生活以此为中心展开。

  租住这样房子的人,不少是从事专业工作的人,有办公室白领、有来东京想做笑星的喜剧演员,还有摄影师和设计师等从事创意工作的人,他们通常预算有限,但愿意放弃更大的空间,以负担市中心昂贵的租金和各种便利。

  但当人们放弃居住舒适感,遇到的大多是阴暗甚至肮脏的房子,而且离车站距离远,上面的这种超小型房间,则满足了城市上班族们的需求。

  和国内的一线城市一样,在东京市区内,单间或者带厨房的小公寓怎么也要10万日元(约合人民币6500元),而这种“3叠1室”只需要7万日元(约合人民币4500元),这些房间都离车站不远,步行大概10分钟。

  重要的是,伊藤除了每月交房租和水电费之外,不需要支付额外的押金,并享受免费的网络,而在一般的情况下,大部分房东要求租户要支付1-4个月的房租充当押金。

  不少像伊藤一样的人,在搬进来之前,在通勤上每天总共要花4个小时,他们大多住在东京周边的卫星城。每月不到20万日元的收入,这在生活成本高昂的东京并不算高薪,不少年轻人没有存款,反而一身负债。

  搬进这里后,伊藤还清了自己从朋友那里借的钱,虽然不至于有存款,但他觉得自己比以前过的好多了。

  “我在这里住了将近1年,感觉很舒服。时间长了,也开始注意一件事,总是试着把身边的物品控制到最低限度。生活中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都在触手可及之处,出门旅行简直就是说走就走。”

  “不过,唯一的不好处显而易见”,他说,“就是当朋友来你家做客的时候,有人必须坐在地板上,另外一些人则需要上楼。”

  在东京,这样的超级迷你“3叠1室”每年的空置时间只有14天,而其他那些普通的单间则有30天之久,只要有人搬出,就会立即有新住户搬进来,基本上经常处于满员状态。

  对狭小空间的承受能力早已经内化在日本人的生活起居中,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欧美等国不少民众认为拥有三居室是自己“与生俱来”的权利,但大部分日本人此时却挤进了狭窄的公寓。上世纪80年代日本经济如日中天,大有超过美国的势头时,西方媒体纷纷惊讶于日本人的居住环境。

  当时,在一次外交场合,一名欧洲的外交官曾当着日本人的面说,你们日本人怎么活在一个个兔子窝里,美国媒体《芝加哥论坛报》曾评论认为,日本人下一个十年要做的应该是给国民提供足够大小的住房。

  但日本人听到这些嘲笑和讥讽,并不觉得受到了侮辱,他们将此作为笑话和改进的契机,虽然有国土狭小的先天不足,不少人暗暗开始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早在80年代之前,就有日本建筑设计师们在思考如何在狭小的空间里让人们更舒适的生活。建筑设计师东孝光,曾在寸土寸金的东京市中心一块只有20平米的土地上,设计了一座名叫“塔之家”的混凝土建筑。这幢地上5层、地下1层的建筑里没有空间的区隔,用开放的空间感减弱了传统日本住居狭窄蔽塞的感觉。

  这幢建筑也启发了一代代建筑师,最著名的有安藤忠雄的代表作“住吉的长屋”,在传统的日式排屋居民区内,用清水混凝土建了一座充满极简风格的家。

  还有建筑设计师黑川纪章的经典作品——“中银胶囊塔”,这座建筑矗立在东京新桥的建筑群中,由140块预铸建筑模块构成,每一个独立的胶囊被设计为可以独立更换。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大学生固执地认为,一个属于自己的居住空间应该有一台电视机、立体声音响和书架,而到了21世纪,仅仅用一台电脑甚至一台手机就可以和自己相处的年轻人已经占了大多数,不少人将“断舍离”“极简主义”视为未来生活方式的趋势,觉得住的地方小对自己的生活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当然,这种狭小极简风的住房风格并非适合大多数人,因为在常人看来,住大房子,肯定对生活的满意度和幸福感是有积极作用的。大多数人依然对宽敞的房子充满向往。

  但在这种狭小空间走红的趋势背后,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动力:人们期待节俭、想抑制自己欲求。买不起房子的人以及房地产开放商们,共同掀起了“小房子运动”,这种现象不仅在日本,也出现在了欧美等国。

  一位设计师曾针对美国164个有小孩的家庭做过研究,发现影响家庭成员的生活幸福感和居住环境的大小关系没有非常明显,影响他们日常感受的,最重要的是与熟悉事物的距离感,那些居住环境略微狭小(有不少家庭人均面积不足十平米),家中物件少,生活简单的人对生活的满足度更高。

  不少房地产开发商也认为,那种统一设计的普通住宅大量出现,已不能给住宅市场带来什么利益。不少人对住宅的看法也发生了变化。“即便小一些,我也想住在城市里”“我想一个人住在出门方便的地方,小房子说不定更好”“我想跟自己的宠物住在一起”等等。

  就像上文中的伊藤一样,他在自己的“小房子”里虽然遇到了很多问题,比如隔音差,经常听到邻居半夜1点回家后在卫生间洗澡的声音,还有次他还听到隔壁邻居在边听歌边哼唱歌曲,仔细一听,唱的还是自己喜欢的清水翔太的歌。

  但他并没有把这些事当做麻烦与烦恼,反而觉得有一种归属感,比起那些宽敞昂贵的单人公寓,在这里反而没有那种孤单感觉,从一墙之隔的陌生人那里,他能感受到一丝“小确幸”,至少住在这里的人每天都为过上幸福的生活而努力着。